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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彭德怀庐山会议前后事

会前毛泽东怒斥彭德怀

  1959324日,彭德怀根据中央的通知,赴上海参加中共八届七中全会。

  44日,国务院副总理李富春在全会上说明降低1959年钢产量的计划指标问题。翌日,毛泽东结合大跃进以来的经验教训,作了长篇讲话。他首先讲了“多谋善断”、“留有余地”、“当机立断”、“与人通气”、“波浪式前进”等工作方法问题,接着在批评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工作时,突然疾言厉色,点名批评彭德怀。

  “彭德怀同志来了没有?”毛泽东的语气十分严厉,他犀利的目光扫到彭德怀的身上。

  “一个人没有人恨,是不堪设想的。我这个人是许多人恨的,特别是彭德怀同志,他是恨死了我的。是不是这样呢?不恨死了,也有若干恨。因为我跟他闹别扭闹得相当多。我批评过你,批评你是为了你好,我没有偏心。会理会议、延安会议、中央苏区江口会议,我们两个人斗。抗日战争时期,我们的重点是游击战争。洛川会议决定了的,游击战争为主,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但是这个东西,相当多的同志不赞成,以百团大战为高峰。我看那是闹独立性,自以为是。你彭德怀是一惯反对我的,我是寸步不让,你一炮来,我一炮去。我跟彭德怀同志的政策是这样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年纪大了,要办后事了,也是为了挽救你。”

  许多中央和地方的领导同志惊诧不已,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毛泽东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人们侧耳凝神,收气屏息,会场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坐在台下的彭德怀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认真听取毛泽东猛如飓风的斥责。

  毛泽东一连讲了3个多小时,又批评了刘伯承等高级干部,吃午饭的时间到了,他宣布散会。

  彭德怀哪里吃得下饭,他去找杨尚昆,满腹委屈地问:“我不理解,主席有事情没事情都敲打这么一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尚昆无言以对,只能用好话宽慰彭总:“上午主席的讲话中,夸海瑞有勇气,敢于批评皇帝,还说,把明史《海瑞传》送给你看了,主席还是信任你的。”

  彭德怀默然,转身告辞。当晚,他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长时间地低头踱步,锁眉沉思。

  办公室主任王焰进屋请示明天如何回京,彭德怀似乎没有听见。他怔怔地望着王焰,半晌突然说了一句:“我现在很思念刘坤模同志。”

  王焰一时弄不清彭老总心里所思所想,没有敢答话,犹豫一下就退了出来。

  史学家认为,上海会议已经为3个月后的庐山会议埋下了伏笔,可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没有引起彭德怀足够的重视而谨言慎行、及早避祸呢?他真的听从毛泽东的建议去读明史《海瑞传》,而且准备学习海瑞吗?

庐山归来的那一天

1959819日上午,中南海永福堂里静悄悄的,一身水兵衫的彭正祥走进大门。彭正祥高中毕业后在海军当了一年兵,前些天刚刚被哈军工招生组录取,他是来向伯伯彭德怀辞行的,恰遇妹妹彭钢要到南苑机场接伯伯和伯母。彭正祥知道伯伯去庐山开会了,大跃进以来,伯伯经常到外地视察,他很久没有见到老人家了。

南苑机场犹如一个大蒸笼,热浪逼人。彭钢望着云天,很快就听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一架银白色的苏制专机在机场上稳稳降落。彭钢快步向飞机走去,眼睛紧盯着走下飞机的人。令她奇怪的是,走下飞机的人都板着脸,互相不打招呼,形同陌路。彭钢向缓缓走过来的伯伯迎上去,她突然张大嘴巴,惊诧不已,伯伯和伯母浦安修面容憔悴,好像害过一场大病,虚弱又苍老。伯伯紧绷着嘴唇,一声不吭,拉住彭钢的手,径直走向汽车。

彭德怀夫妇一到家,彭正祥急忙站起来。让他不解的是,伯伯只淡淡地向他点点头,说声“我要休息一下”就进了里屋。浦安修没有跟彭德怀进里屋,她无力地靠在门边,招呼彭钢和彭正祥过来。她突然哭了,泣不成声地说:“你们的伯伯在庐山犯错误了,说他反党……”浦安修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跑进里屋。

如炸雷击顶,彭正祥和彭钢顿时感到全身都凉透了,他们俩精神恍惚地愣在那里。

大约过了个把小时,彭德怀和浦安修走进客厅,彭正祥和彭钢也坐了过来。

彭德怀沉沉地望着侄儿、侄女,静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地说:“我要告诉你们,在庐山会议上,伯伯给主席写了封信,犯了错误,是反党集团的性质……我,成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

浦安修目光凄然,喃喃道:“就怕牵连到孩子们的身上……”

彭德怀浓眉拧起,提高了声音:“和孩子们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个人的事嘛!”他喘着粗气,又说:“正祥、小兔啊,你们大家看看我是不是反党,如果有问题,可以揭发……”

那天晚上,彭钢听见伯伯发火了:“为什么冻结我的办公室!”彭钢赶快躲进小屋,暗自垂泪。

永福堂的夜晚宁静而苍凉,海棠树随着缕缕清风在无声地摇曳,小院里所有的人都在这个不眠之夜里辗转反侧。

搬离中南海

军委扩大会议结束前,彭德怀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请求“一边学习,一边劳动”,毛泽东的批示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严词厉语,同意他读几年书,每年可到工厂和农村作调查。彭德怀对妻子浦安修说:“我现在没有工作了,中南海也没有活动的地方,再住下去会玷污党中央的声誉,你去帮我请求,找个能劳动的地方住,实现我对毛主席的保证:劳动生产,自食其力。”

最终的新住所确定在西苑,叫吴家花园。彭德怀看也不去看,就高兴地说:“这个地方好,既远离闹市,又离党校那么近,咱们赶快搬去住!”

景希珍把老首长的元帅礼服和常服、狐皮领军大衣、所有的呢料和布料军装、勋章、军衔以及所有与军队有关的东西整理好,摆满了几个桌面。他用手轻轻抚摩着那件海蓝色的、镶着金色花边的元帅大礼服,目光久久落在金光闪闪的元帅肩章上,心底升起无限感慨。

“怎么愣在那儿?”彭德怀嚷道:“哦,你在开展览会哪?”

景希珍伤感地说:“老总啊,是不是留点什么做个纪念啊!”

彭德怀扫视着各种军装,脸上掠过一丝苦笑。沉默片刻,他粗声粗气地说:“咳!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凡是当老百姓用不着的东西,都不要,统统上交!”

在彭德怀的监督下,景希珍把一件一件东西装进箱子里,包括何香凝老人绘赠的国画《猛虎图》,金日成等外国领导人赠送的礼品……当景希珍把一支老首长心爱的猎枪拿过来的时候,彭德怀伸手接了过去,他在手中掂了掂,惋惜地自语道:“咳,早就答应把它给胡子(指贺龙)的,怕现在给他也不合适喽,算了,上交吧!”

除了日常生活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几件红军时代的小纪念物,彭德怀留下最多的东西就是书籍。他把书叫作“孔夫子”,他说过:“别看我是个粗人,我可知道孔夫子的用处。”

彭德怀叮嘱景希珍:“书,一本也不能丢!”于是,现代的、古代的、平装的、线装的,一共装了二十多箱。

930日上午,彭德怀一身旧军装,大步跨出永福堂。彭德怀目不斜视,他没有为这座风光旖旎的昔日皇家御苑、帝王之居留下最后的一瞥。

在阵阵凄凉的秋风中,彭德怀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没有任何人来送行。■(据《风雨彭门——彭德怀家风·家事》)

发布者: 滕叙兖 发布时间:2006-07-14 点击率:4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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