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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一个女兵看押江青的回忆

197841718时,年轻漂亮、20出头的女兵李红站在哨位上,她惊讶地发现,她和战友们看管的人犯仍然丰韵犹存。

20多年过去了,已步入不惑之年的李红,仍然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江青的情景:一袭长袖的黑色“布拉吉”、优雅的背影、浓密的黑发、高傲的神情、白皙的脸庞……

 

 

  当年看押江青的女兵李红,拿出尘封了20多年的发黄日记,开启封闭了20多年的话匣子,讲述了仅仅是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故事,道出了一个普通人眼中的江青,在燕山脚下的秦城监狱,等待共和国审判日子里的点滴历史……

“江青也是一个女人”

1978322日,为了配合共和国空前的历史性审判,共和国第一支“武装警察干部大队”在北京秦城监狱成立,这支300多人的队伍来自全国13个省,经过了严格的政审、考察。李红,这位在河南长大的军人的女儿,穿上军装,来到了秦城监狱。

李红和其他21个女兵组成了独立分队,这些平均年龄19岁的姑娘们负责203监区“7604”的看管、提审、押送工作,防止犯人逃跑、行凶、自杀等事故的发生。

7604”是江青的代号。

1978417日,是独立分队接管后的第一班岗,李红和王广珍上哨了。

江青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我第一次上岗,心情紧张,不敢说话。过去从未干过这一行,何况又是面对如此一个“大人物”呢?

江青一见到我们是生面孔,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显得很惊讶又不可思议的样子。

当时的江青已经64岁了,但从我的眼光看,一个60多岁的人皮肤和身材保养这么好真是奇迹,我是女孩子也爱美呀!我看到江青穿了一身黑色的“布拉吉”,长袖,从背面看衬出她姣好的身材,腰板笔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很高傲。

江青习惯戴男式的带沿帽子,黑框眼镜,很高雅。

江青其实也是一个女人,有女人纯粹的一面,我们之间开始熟悉。我开始从以往的记录中了解到江青的一些脾气。“‘04(即江青)喜欢说话,更喜欢胡闹,不太好管……一不注意就攻击中央领导……”(李红日记)

江青在女兵面前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尽管她时不时发着政治牢骚和不满,但女兵们从不接话,后来江青也注意到她们,毕竟是看押她的女兵,所以,即便是在聊天,也不再谈政治,只谈化妆、衣服等女人关心的话题。

在一次上岗时,江青和蔼地对李红说,你的面部轮廓很清晰,拍侧面照片一定很好看。“我当时心里很高兴,江青毕竟是搞艺术出身,当过演员,眼光应该不错。”不久之后,李红去北大照相馆拍了一张侧面照,在一次值班时,她偷偷地拿给江青看,江青说:“多漂亮啊!轮廓多清晰,中国人面部的轮廓不清晰。”这张李红喜欢的照片一直压在她的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

江青在秦城监狱里,过着简单寂静的生活,她的监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不到20平方米的房子,一个只有马桶和一个面盆的卫生间;床就是放在地上的木板,像日本的“榻榻米”,有褥子、被子等。

江青给李红起了个外号叫“黑大个”,一个来自山东的女兵江霞被称为“白大个”,在江青接受审判时,就是这一黑一白将其押送到北京正义路一号公安部的。

江青的狱中生活

江青在固有规律的生活中打发光阴。在每天910时的放风时间,江青、姚文元、张春桥、毛远新等人在不同时间里放风,江青总是从门口开始打太极拳,打到放风门口再回去,或者散步。江青到哪儿,李红她们就跟到哪儿。

江青吃的东西也都是专门订的。除了饭菜之外,还有水果、牛奶。但她有时要求吃粗粮。李红说:“江青有时像个孩子,有依赖心理,可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养成的吧!”李红说,江青大便干燥,就吃香蕉通便,但是她刚吃下不久,就问李红怎么还不拉啊?李红打趣说:“你又不是直肠子,怎么能说拉就拉?”

江青更多的是用看书来打发时间,她的监舍里,有有线广播、有《毛泽东选集》、《人民日报》、《红旗》杂志等。但她经常看的书就是《毛泽东选集》,看后夹一纸条,第二天再接着看。

江青在监狱里,仍然没有忘记她的专业和喜好,她经常在屋子里唱京戏,边唱边表演,尽管隔着门听不清楚唱什么,但通过观察孔可以看到她的一举一动,有板有眼,“真是一个内行!”

看押江青期间,年轻的李红仍然憋不住问了江青几个问题,李红有次问江青:“听社会上流传说,周总理的胳膊断了,是你把他从马上推下来摔的吗?” 江青断然说:“我不可能,也没有这个胆量。”江青认为周很有风度。

在看押江青之前,李红她们专门去了一趟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主席遗容,当时李红激动得哭了,写了一篇长长的感想,带着对主席的好奇,李红问江青,主席有多高,江青说182

江青在秦城监狱,除了专案组的提审之外,惟一能够日日相伴的就是这些青春年少的女兵们。在审判前,没有一个亲人去看她。

江青觉得闷的时候也要求出来走走,监区周围有菜地,她的要求有时也得到满足,让她到菜地转转。在李红的印象中,江青只有几套衣服,并且全是黑色的:“布拉吉”,男式中山装。

江青用的碗是塑料的,没有筷子,只有塑料的勺子;没有牙膏,只有牙粉。“这是为了防止她出意外。”李红说。

两个女人之间的冲突

李红是一个性格坦率得惊人的人,透明,可爱。李红说,20多年来自己的脾气没有改过。

在秦城监狱的日子里,李红被冠以“刺儿头”的雅称,就是因为李红倔强不服输的劲头,使她和江青之间发生了一次让秦城监狱“震撼”的冲突事件。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陪伴江青已经将近两年了。19802月,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作出决定,国家主席刘少奇得以平反,软禁在201监区、被李红称为“气质高雅迷人”的王光美,从女兵的视野里消失,走出秦城,获得了自由。

江青从广播里知道了这件事。李红说:有一天,全国下半旗、停止一切文艺活动,悼念刘少奇主席,但江青不知是有意或者无意地在监舍大唱京剧,并一边比划着表演。

这起冲突事件还有一个最直接的因素:在一次放风时,由于时间差没有打好,江青看到了在同一个监区的毛远新,而江青原来并不知道毛远新也被关起来了。

中午的时候,监管人员给江青送饭来了,李红看到江青正在因为饭菜发泄着不满。“饭送晚了,是凉的。”江青说着说着,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刘少奇主席的平反上了,表现了极大的不满,开始吵闹。李红说,饭菜可以热,可以换。江青依然不依不饶。

江青抱怨说:“主席尸骨未寒,还把他惟一的亲人关起来(指毛远新),这是对主席的不恭。”还说:“把主席夫人关起来了,不把我当人看,我有什么错?”

李红说,我实在没有办法,怎么劝都不行,门又不能强行关上,闹了近1个小时,当江青一说上面这句话后,李红一急说:“你是主席的第几夫人?第一夫人是杨开慧!”

江青闻听此言大怒,就用一句上海话骂了一句李红:“你个小瘪三!”

李红当即回敬了一句。

江青大怒,将一口唾沫吐在李红的脸上。

李红说,当时我很冲动,觉得受了侮辱,想伸手打她,但被同哨的战友拉住了。后来监管人员赶来了,强行把门关上了。江青很恼火,气得她在屋子里差点撞脸盆。

“江青坚决要求把我调走。”李红说。

此事惊动了公安部,公安部领导接到汇报后,赶到秦城与李红谈话。领导首先表扬李红坚持正义的态度,但是方法不对。当晚,独立分队开队会时,会上领导批评了李红,说她没有负起责任,精力不集中,监控不严。李红终于憋不住了,开始辩解,坚持认为自己在哨位上尽职尽责。

从那以后,江青再没和李红直接冲突,但背后反复向管理部门要求不要李红当值,说李红来她就不吃饭、不放风,但管理部门没理她那一套。当然,她也没因此而放弃吃饭、放风。

第二天,江青监舍的一幕,让李红感到吃惊和意外。

当天是李红值班,江青端盆热水,拿着毛巾、香皂站在门口,对李红说:“对不起,昨天太激动了,对你态度不好,洗把脸吧!”她用这种方式向李红道歉。

李红回忆说:“当时我想,作为一个年长的、而且有特别身份的人对一个20多岁的人道歉,也不容易,我原谅了她,她毕竟是个老人。”

最后的押解

198011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特别检察厅向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10名主犯送达了起诉书。

审判当天,李红和江霞护着江青登上了一辆3排座的吉姆车,车内中间一排座已被拆掉,司机与后面之间被一白布帘隔开,江青、李红、江霞坐在后排,江青坐中间,她的面前放了一个痰盂。

李红说,江青内分泌紊乱,汗腺失调,说出汗就是一身汗;再加上江青告诉过她,生李讷时落下了一个毛病,说小便就小便,所以她们的车就做了这样的处理。李红说,后来人们说江青在法庭上害怕得流汗什么的,其实不是,她有病。

1120日开庭时,在礼堂的侧门,李红等人把江青交接给了法警,是两个从天津调来的女警。

李红说,审判时她没有进去,据说江青扭头一看不是李红和江霞,有点生气。审判前,江青对李红说:“到时候我要求你们俩跟着我。”休庭时,她们在侧门押解江青。江青看到李红和江霞后,眼泪在打转,说:“你们俩为什么不跟着我?”

以后的事,成为世界公开的事情。

尘埃落定

19801225日,是一个历史性的日子。

最高人民法院特别法庭审判长江华宣判:江青……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红被安排监管江青监舍的最后一班岗。撤离时,江青把我们送到了她只能达到的门口。她哭了,说:“再见了,真不舍得你们走……”

19816月,李红离开秦城监狱,调回河南武警总队教导队。

199163日,李红在秦城工作的战友来到河南,李红问起江青,战友说,她好好的,在秦城监狱豆腐房改建的地方住着呢。

第二天,新华社发布消息说,江青自杀了。

李红说她听到这个消息久久没有说话。她曾在日记中写到:今天看了香港电影《画皮》,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女鬼用美丽的面纱盖住了那丑恶的心灵……

她说,我讲述了我和江青的故事,但是我不想拿政治和斗争的镜子去观照我眼中的历史。

我是一个普通人,我是一个女人……■(据《当年事》)

发布者: 江 华 左明星 发布时间:2006-07-07 点击率:2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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