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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我就是城管”

 

“我就是城管”

_张晓娜

 

狭义理解

 

踢(担子)、翻(摊位)、踩(菜篮)、拗(杆秤)、抢(物品)、打(小贩)。如果说用这6个高度概括的词来描述一种职业,一定会有人脱口而出:这说的不就是城管吗?

“我就是城管。”20121117日,周亚鹰站出来向全世界宣布。事实上,周亚鹰不仅是城管,还是城管的“头儿”——城管局长。7820余万字的《我是城管》出炉后,着实让江西省广丰县城市管理局局长周亚鹰火了一把。上任两年多的他在这部书中将城管的是是非非,酣畅淋漓地晒出,赢得了“呐喊”局长的称号。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城管在国人心中的形象并不好。

对于民众的内心感受,周亚鹰体会极深,“当我站出来说‘我是城管’后,就遭到了老百姓的痛骂”。

显然,人们对这部书书名的关注远远胜于其内容。

“这个书名不吸引人,影响销量”的帖子引来了众多网友的参与。网友们群策群力,绞尽脑汁为周亚鹰琢磨书名。其中不乏《力拔摊兮气盖世——我的城管生涯》、《我是城管我怕谁》、《杀出一条街》、《亮“贱”——我是城管》、《城管,刀子,小贩》、《我的城管生涯之小贩吓破胆篇》等等。

对于其中夹杂的调侃意味,周亚鹰并没有过于在意,他自信地表示:“真正看过这部书的人,都会对城管工作有重新的认识。”

“百姓对城管的认识存在一个误区。”周亚鹰解释道,“他们把本来包含着众多职能在内的城市管理职能无限缩小到只有一项工作,那就是城管执法工作,又把城管执法工作缩小到仅仅是清理占道经营。然而,这并不是城管工作的全部。”工作中,其它单位和部门不愿管的事都推给城管,管不了的事踢给城管,城市里新出现的没有利益的工作交给城管,周亚鹰感到城管部门极像“回收站”。

 

强势中的弱势

 

广丰县城管局下属有个专门从事城市管理违规执法工作的单位,叫城建管理监察大队,简称城管队,可当地的人们不叫它城管队,而叫它“神狗队”,“神狗”即疯狗的意思。

城管队员很苦恼,城管大队副队长郑建军几乎只要有时间都会去清理占道的小贩,他告诉记者:“我们每天跟小贩们一遍遍地讲,不要占道,跟念经一样,但每天都是从零开始,小贩们不但不理解,反而会得寸进尺。多次劝说无效,只能清理整治。市民们对我们误解,是因为他们只看到我们执法,在收缴小贩们的东西,却看不到我们之前所做的各种劝说工作。”

城管和小贩的故事每天都在无休无止地重复中。

由于占道经营的小贩大多来自城乡底层的弱势群体,一旦与城管队员发生冲突,人们总是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小贩。小贩们说自己是弱势群体,没有人会怀疑,但如果城管队员说自己是弱势群体,多少让人感到有点矫情。

20126月,广丰县一名中年妇女柴某向江西媒体举报城管队员打她,但有媒体全面调查走访后,得出的结论却截然相反:“她说城管打她,原来是她打了城管。”

与城管队员的“恶”相比,小贩们从来就没有示弱过,他们也在与城管们斗智斗勇。

周亚鹰上任之后,他告诉城管队员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出第一拳”,有了这个原则,城管队员们执法时都尽量保持着克制。但遗憾的是,在一年中,还是发生了好几起队员被打伤的事。

2012年度,城管局仅拿出的医药费就有15万多元,对方把我们打伤,还要我们赔给他们医药费,你说委屈不委屈?”周亚鹰的脸上写满无奈。

每次队员们出去执法时,城管大队长邓登铭都非常担心,既担心队员们的安危,又担心和小贩们发生冲突。这个时候,他一般不会离开办公室,因为他知道,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有小贩跑来找他说情,甚至大闹城管大队。城管大队大门上的玻璃裂纹,这是小贩们半夜来砸的。

 

无法可依

 

当民众聊天骂城管,指责其方法简单野蛮暴力执法时,有谁会想到,在拥有几千个城市的中国,迄今为止,连一部完整的关于城市管理的法律都没有,城市管理者一直处于“无法可依”的尴尬境地,天天在街上巡逻执法的城管队员并不具备执法资格。

城管队员们私下里聊天都对他们的执法行为不无担心,有队员就表示:“要是市民跟我们城管一较真儿,到法院去告我们,我们不少执法行为都会宣告无效。”

20108月,周亚鹰从国资委调往城管局。他用了不到10天时间就熟悉了城管部门的政策和规章,发现没有一部属于城管部门职能的法律。

此时,担任上饶市人大代表已经两年的周亚鹰再也坐不住了。他开始动手写建议,在2012年上饶市人民代表大会上,周亚鹰提出建议:“城管部门执行的最高依据为国务院的几个试行条例,再就是住建部的几个规定,还有就是省、市、县一些文件和暂行办法,数十项职能大大小小可依据的政策和规章共300多个,真正顶用的不到10个。综上所述,亟须一部《城管法》的出台。”

建议的最后,周亚鹰不忘附上一个说明:这个建议是写给市政府的,请不要转给市城管局由城管局答复,因为市城管局是无法答复,更无法解决这些问题的。

 

“神狗来了”

 

提起《我是城管》这本书,广丰县的城管队员们几乎都读过,他们大呼过瘾的同时,更希望,有越来越多不是城管的人来看这书,也让市民能更多理解他们的工作。

周亚鹰作为城管局长,除了开会、出差、生病,几乎每天早晨630分就要出门,他要去大街小巷的施工点巡视,晚上下班后,他还要在大街上巡视路灯,广丰县的路灯有一万多盏,周亚鹰都了如指掌。

在周亚鹰的车上,总是有这样的一些小工具:一把铁钳一个塑料桶,主要捡垃圾用;一个小铁锤一把扁钳,主要在雨天凿开窨井盖被堵塞的缝隙;一把老虎钳,主要用于拔掉钉在行道树上的铁钉和绕在电线杆路灯杆上的铁丝;一把大铁剪,主要用于剪断那些下垂的枯枝。

“必须每天都到现场,因为城市管理就是一个动态的工作。”周亚鹰强调。

20121127下午330分,广丰县时代广场前,从7辆城管执法车上陆续跳下来几十名城管队员,开始对这一路段集中执法治理。

“神狗来了!”

摆摊占道的小贩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声,顿时引来一阵骚乱。只见卖甘蔗的中年女人来不及收拾散落的甘蔗就跑,卖小服装的女孩弯腰用一块布将服装胡乱一卷,三轮车车主则甩开大步。不到5分钟时间,数十名小贩落荒而逃,只剩下一地狼藉。

当队员们开车装着集中整治没收的衣服、水果返回单位时,被没收物品的小贩早就赶到了城建管理监察大队,不是披发顿足呼天抢地,就是挑最阴损最恶毒的话咒骂。

仅仅两个小时后,时代广场前小贩身影再现,他们撒了欢地叫卖,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中国的‘城市病’患得不轻,中国县级城市显得尤其严重。”周亚鹰总结道,“中国城市化速度太快,一方面我们的政府没有做好准备;另一方面是市民没有做好准备,‘城市意识’不高。这种情况下,城市如果没有城管存在,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作为城市主体的市民的城市意识不提高,那么谁来当城管都是一样的结果。”

 

 

发布者: 发布时间:2013-08-20 点击率: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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