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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大人物的狼狈青春

 

大人物的狼狈青春

_刘诚龙

 

北宋国史馆曾碰到一件麻烦事:财政专拔经费,编制专设机构,组织专配人员,要给赵家人物立传。

本来,这是可以理解的,大家跟着赵匡胤一件黄袍闹革命,如今革命成功,打坐在开封府,固然要名要利。要利,赵一世宋太祖早给了,现在是赵二世宋太宗了,大家思谋着要名了。宋太宗于是设了国史馆,来给同志们黄土上立碑,黄纸上立传。

然而,这头一件麻烦事却是,有些同志,位至将军,权至部长,一屁股坐在九卿或刺史椅子上,威风八面,小的时候却格外顽劣,干过很多鸡鸣狗盗事,这般经历如何作年谱?

一天,国史馆商议为一个贵侯作传,恰好这个贵侯小时候身份相当低微,曾经做过屠夫,也就是杀猪的。从奴隶到将军,不是更好写吗?当时却不可能如实交代,“帝高阳之苗裔兮”,俺是王侯,自然也是贵种,怎么能做过屠夫?

这让一群史家犯难了;有说秉笔直书,不虚美不隐恶,直接写贵侯屠户出身,偷过鸡摸过狗……遭到其他史家群起而攻之;有说略去这节莫写,掐断一节历史有什么了不得的?也遭到一些反对声音:难道我们吃历史的饭的,专是掐历史的?有说这么写吧:贵侯当年宰猪,宰猪技术高,是屠户中的屠户,后来宰人厉害,其中是很有渊源传承的。这么写,大家觉得好是好了,却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最后一群史家只好去请史学界的老泰斗胡旦。胡旦一听,说这个容易:咱们就说贵侯曾经宰猪操刀,实际上磨练“宰天下”之技,更有雄心壮志、少怀天下之能。如此,写其人形象方能写得格外好看,真是高大全了!还可以用用典故:当年楚汉陈平,也是杀猪的,后来当了宰相,他也曾将宰猪与宰相相提并论:“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乎?”胡旦确是作史高手,文饰非过,张口即来,挥手即就。

这事为后来史家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思路:从奴才到了将军,从土匪到了高官,常会碰到怎么作列传与怎么写悼词的麻烦,好在有胡旦。比如说朱元璋吧,当年操刀行凶,可以作传为闹革命;曾做过僧人,做颂歌的可写为“天生圣人”;曾做过贼,史家先生可写为“为世作则”。

这样的文字游戏,也让我们有机会去推测伟人的真实历史,说伟人是为世作则,可推其在世,曾做过恶贼;说伟人一生作表,可推知其曾卖过皮肉;说伟人天下有道,可推知其当年混天下,曾做过汪洋大盗……哦,原来历史还可以这么解!

 

发布者: 发布时间:2013-08-20 点击率: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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